心理學講的「防衛機制」,佛法叫「我執的伎倆」

午後的光線斜斜灑進鐵皮倉庫,七十歲的淑美(化名)跪坐在一箱箱遺物之間,手套上沾著灰塵,鼻尖嗅到陳年樟腦與潮濕紙張混合的氣味。她是一名遺物清理師,這份工作做了十二年,看過太多人生最後的痕跡——被遺忘的相簿、未拆封的信件、以及那些藏在衣櫃深處、彷彿還帶著體溫的舊衫。

今天這戶人家有些特別。委託人是往生者的么女,據說母親生前與三個兒女關係冷淡,尤其是大兒子,二十年不曾回家。淑美接過鑰匙時,么女眼眶微紅:「姊,拜託妳幫我媽好好送走最後一程,那些東西……該丟就丟,不用問我。」

整理到主臥室梳妝台最底層抽屜時,淑美發現一只鐵盒,生鏽的鎖頭早已壞了。她輕輕打開——裡面是一疊泛黃的存摺、幾張地契,和一封揉皺的信。信紙上歪斜的字跡寫著:「阿弟,媽對不起你,當年那塊地是你阿公留給你的,是媽糊塗,聽了你大哥的話,把你那份過給他做生意……媽這輩子不敢跟你說實話,怕你恨我,可是每次夢到你小時候叫我媽媽,我就哭到天亮。」

淑美的手微微顫抖。她想起自己的妹妹——三十年前,父親過世後留下的雜貨店,妹妹聯合外人偽造繼承文件,讓她一無所有。那時她氣到幾乎斷絕往來,甚至對外宣稱「沒有這個妹妹」。多年來她總覺得自己站得住腳,是妹妹背叛在先,她只是保護自己。但此刻望著這封未能寄出的信,她忽然懂了:那位母親用了一輩子的「隱瞞」與「說服自己這樣做是為大家好」,不過是佛法裡說的「我執的伎倆」——用一個看似合理的說法,包裹住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不安全感。

心理學稱之為「防衛機制」。當我們面對無法承受的傷痛或羞愧,大腦會自動切換模式:否認(「這件事從沒發生過」)、合理化(「我是不得已的」)、投射(「都是他害的」)、壓抑(「我早就忘了」)……這些機制在短時間內保護我們免於崩潰,但長期下來,卻像一層又一層的膠帶,把受傷的記憶纏繞成硬殼,讓我們誤以為那個硬殼就是真實的自己。佛法則看得更細:一切防衛的根源,都來自「我執」——對「我」的固著與抓取。因為太害怕「我」被否定、被傷害、被拋棄,所以編織出各種故事來證明「我」是對的、是可憐的、是不得已的。

淑美慢慢放下那封信,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。倉庫裡很靜,只聽見電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。她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:「你看那河面上的泡沫,剛形成時又圓又亮,彷彿有個實體,但風一吹就破。我們對『我』的執著也是這樣,看起來堅不可摧,其實只是念頭與情緒暫時聚合的幻影。覺察它,就是戳破泡沫的第一步。」

她當下沒有立刻打電話給妹妹。她只是閉上眼睛,感覺呼吸從鼻孔進出,胸口那股糾結了三十年的酸楚,像冰塊慢慢融化。她沒有急著去原諒或和解——那不是她此刻能做的事。她只是允許自己看見:那個「被背叛的我」,其實是一直緊緊抓住「受害者」這個角色不放。因為承認自己也有貪婪、也有懦弱、也曾用冷漠傷害過別人,需要更大的勇氣。而正念生活所提供的,正是這種勇氣——不是立刻解決問題,而是先回到當下,如實看見自己內在的運作。

幾天後,她把鐵盒連同其他遺物交給委託人么女,順帶提醒:「抽屜最底層有一封妳母親寫給哥哥的信,或許……妳可以考慮轉交。」么女愣了一下,低聲說:「謝謝。」淑美沒有多問。她走出那棟老舊公寓,陽光正好,她拿出手機,打了一通擱置許久的電話——不是給妹妹,而是給自己預約了一堂冥想課程。

多年來,她總以為清理別人的遺物是在超渡亡者,如今她明白,那些灰塵與舊物,其實是她練習面對自己內心廢墟的媒介。心理學的防衛機制,佛法說的我執的伎倆,都不過是同一個真相的不同側面:我們多麼害怕脆弱,多麼渴望有一個穩固的「我」可以依靠。但真正的依靠,不是把「我」修補得無堅不摧,而是學習放鬆那個緊抓的拳頭——哪怕只是幾秒鐘的呼吸之間。

如果你也曾在深夜裡反覆咀嚼一段背叛、在與家人爭吵後用「都是為他好」來安撫自己、或是在人前強撐笑容而內心早已筋疲力竭——歡迎來到冥想練習.給現代人的情緒落腳處。這裡不是要你馬上放下什麼,而是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,讓你能夠靜靜觀察那些「我執的伎倆」如何運作。為尋求清晰思緒的疲憊心靈,與渴望真正休息的倦怠靈魂,從不堪重負回歸平靜,從心不在焉到深度臨在——你的旅程,就此開始。

淑美現在每週固定參加三次團體冥想,偶爾會收到妹妹傳來的問候簡訊。她沒有刪除,也沒有回覆,只是看著螢幕,然後把注意力帶回呼吸。她發現,當不再急著定義自己「該不該原諒」時,胸口反而鬆開了一點空隙。那個空隙裡沒有恨,也沒有愛,只有一片乾淨的寂靜——像剛清空遺物的倉庫,陽光可以毫無阻礙地照進來。

一切防衛,最初都是為了保護我們活下去。但當我們長大,那些陳年的盔甲反而成了監獄。願你能夠在正念生活的練習中,溫柔地卸下它們——不是為了成為更好的人,只是為了更自在地呼吸。

※ 本文提及之故事為虛構創作,旨在說明心理學與佛學觀點之對照,並非個案輔導建議。實際心理困擾或家庭法律問題,請尋求專業心理師、社工或律師協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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